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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系列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诺那密幢 守灯人】,作者为【廛师】 编者为了自学的缘故,对部分语句做了加粗、加色等操作,原文章请自行前往公众号检索,由于平台对图片的限制,因此配图不一定和原文章完全相符。愿吉祥。
假期的第三天了,你们还好吗?
昨天一个朋友和我说:过去我照顾着母亲,脱不开身,闲暇的时候就趴在窗台上望着远方,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自己任性的生活呢?……现在,我不那样觉得了,虽然还是要照顾母亲,不能远走,但随时随地都可以任性啊,如果等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自己的生活,那我的生活永远都开始不了,这是我的心里话,真的。
我调侃她:你开始还是不开始,生活都在那里,师兄,你着相了,哈哈。
她还对我说,她有一次去新疆,在山中见过传说中的雪莲花,就是卓一航为了白发魔女连霓裳(长音)守护了60年的那种花,原来雪莲花是那样的具有男子气。她说: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美娇娥,我一下子就任性起来了,施施然下了山。
哈哈,哪里有人自己说自己施施然。看来,真是心情好到飞起来了。
经她这么一提起,我记起来我是吃过雪莲花的。
雪莲花虽然珍稀,但也不过是人间的一种植物,从前人们迷信它的传说,追求它的价值,刻意寻找挖掘,以至于现在野外已经十分罕见,国家也禁止了挖掘野生雪莲。
我第一次知道雪莲花,就是看了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和《塞外奇侠传》,那时候只有十一二岁。等到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吃到雪莲花的时候,却是在2002年了。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小云从新疆带回来的。泡在酸奶里的一小瓶,口感竟然有点像银耳。
云,飘到哪里去了呢?
小云是个神奇的人。不是刻意回避,是我记性不好,已经忘记了她的姓,她就是叫某云,我们都叫她小云。我的记性确实不好,好像忘光了所有的过往。即使是最近的一次上学,在中国佛学院四年的时间,同班同学的面孔可以浮现在眼前,但是一大半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小云个子很高,有170,在女生里面算是秀出于林的。小云是很沉默寡言的,也不爱搭理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有一个爱慕她的男同学,追求未果,余情未了,每次遥遥见到小云在校园里走过,就要哀伤地吟诗一首,有时候是即兴的的顺口溜,有时候是古人的诗,写到这里,便浮现起他哀怨地吟唱到:但见佳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小云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说话,却绝对是硬角色。在我们男生心里,这叫:酷。高冷。小云的哥哥是八十年代末的大学生,有一次出去参加活动,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云在大二的时候,休学了,但其实就是退学,因为她再也没有回来读书。小云不愿意在这样暮气深沉的学校里做鹦鹉了。我真是佩服她的勇气。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地(如果你懂上一段最后一句),她的父母亲都同意了。因为我和小云都是图书馆的钉子户,遇到了,会看看对方在看什么书,便会多说几句话,因此在她退学后我们也保持了MSN的联系。
再一次见到小云,是2002年的一个深夜,小云按照之前寄过明信片的地址杀上门来,在夜里敲开了我的门。哎呀,她瘦的皮包骨头,本来白皙的皮肤变得黑黝黝地,身上的衣服不说是褴褛也差不多了,肩上一个破旧的背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笑。快二十年了,我怎么也忘不了在昏黄灯光的楼梯间里,安静地看着我笑的小云。
给她安排洗漱,给她煮上两包方便面,加了鸡蛋和西红柿的方便面。这一夜无话。
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一只玻璃瓶,里面就是酸奶泡着的雪莲花。小云说,这是她在新疆的雪山上采来的。……她说她怀揣着雪莲花,在慕士塔格峰下、卡拉库里湖畔借宿驴友的帐篷,夜不能寐,走出帐篷,惊见弥天的星辰如人间烟火,心里咔嚓一声,开了朵雪莲花出来。……她说,那是天上的灯,人间的星。
我一下子记起来,《白发魔女传》中,卓一航不就是在幕士塔格峰的驼山之上,发现了一朵千年的雪莲花吗?
那时候我租住在天津一栋老楼房里,白天就去实习单位上班,双休日就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大街小巷转悠寻找一些古迹遗存。去的最多的是古文化街上的天后宫,金刚桥上的古玩摊子、大悲院、挂甲禅院、大悲庵这些地方。小云突然来投奔我,我就有了玩伴,一个寂静的玩伴。
就这样,我上班的时候,她就写作、配上她技术精湛的摄影,给国家地理杂志投稿,好像也写诗,但从来不给我看。她说,文字图片都是死的,你要看的活生生的我,全部都在这里。
半年后,我厌倦了人间的生活,也再难抑制对书里写的那些佛教的生活的好奇,我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去搞清楚佛教里的那些事,我就思想着怎么才能去出家呢。小云说,走,我陪你去挂甲禅院试试看。
我们到了挂甲禅院,客堂的人听说我要出家,就让我等方丈回来。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猎豹越野车迅捷地从大门开进来了,下来一位矮胖但很灵活干练的中年出家人,那就是方丈。那时候我也不懂礼数,我迎上去也没有顶礼,我就说:师父,我想出家。方丈说:你为什么要出家?我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方丈说:那出家不也是梦幻泡影吗?转身就走了。我楞在了当地,其实我还有话要说的啊,我话在嘴边了,是楞严经里的话:理虽顿悟,事须渐修。他,他咋个就走了嘛。小云安慰我说,等等看。过了一会儿,一个居士过来说:师父说,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让你去斋堂吃顿饭,然后就回去好好生活吧。
那是我第一次吃寺院的饭。后来每每想起那时候的我,看了很多佛经,感觉自己什么都懂了,自诩机锋敏捷,智慧深广呢,可是,完全丢失了虔敬心啊。抖什么机灵呢。哎,佛经误我啊。
后来我在中国佛学院遇到这位方丈的弟子,谈起这段往事,他告诉我他这位剃度恩师在高旻寺坐过多年的禅堂,我不该玩这种小聪明。哎,我那时候完全是不假思量冲口而出啊。或者,如果我懂得死缠烂打不要脸,再来个一两次,也许就成功了。这也是自有因缘吧。不然我也不能到了湘西的小庙出家,也不能遇到一个打我的师父,再更不会因为他卷了善款跑路而我被迫云游,遇到了我此生最重要的根本上师……。
我垂头丧气地和小云回到住处。小云看我没什么心情,就和我讲起这些年,她走遍了西南西北的往事。她平时是绝口不谈的往事。那些九死一生的故事,完全把我吸引了,我就两眼冒光地盯着她,她一个人滔滔不绝,讲了整整一夜。
小云从来不和我谈论佛教的事儿,她只听。每次要她说点什么,她就指指心,再指指嘴,说:佛法在我来说,是有口难言的。但是这一夜,她给我讲了很多她在西藏的奇遇,以及怎么开始跟随一位声名显赫而又确实很伟大的上师学习佛法的传奇经历。我太惊讶了,我太惊讶了。我看着她像看着一尊女神。就在这个我去出家失败的夜里,小云说:我教你一个咒语吧,这是在西藏转绕冈仁波齐的时候,一个活佛教给我的。
后来,我跟随上师学法的时候,再一次学到了这个咒语。现在我就把这两支清净传承的咒语,作为一支圣洁的雪莲花,供养给你们吧。当你在旅行或者朝圣的途中,转山转水转佛塔的时候,如果乏味了念佛或者本尊的咒语,也许你会想起这个故事,便也可以心里揣着一朵雪莲花,念诵这个咒语。
【转绕三宝所依之陀罗尼(旋绕陀罗尼):顶礼薄伽梵、如来、大阿罗汉、圆满正觉释迦牟尼佛。嗡,那摩达夏底嘎,zhi嘎拉,萨尔瓦,惹那扎雅雅,玛玛巴拉达夏,苏巴拉达夏,萨尔瓦八帮,比秀达尼,索瓦哈。(拜佛、转绕佛塔、圣山等等之时,念诵此陀罗尼一遍,即相当于向十方三世之三宝礼拜并转绕,能清净无始以来所集聚的所有罪业,迅速证悟菩提,敌人和障碍无从伤害,解除一切病魔)】
那之后不久,小云在塘沽找到一家报社的编辑工作搬去了单位宿舍。我则在上班之余,继续看佛经,以及做文学创作。没过多久我在“榕树下”网站,认识了一个笔友,就是后来的海音,通过她介绍,我到湘西的“同安寺”做了一个小沙弥……。
2006年在北京的法源寺,一天傍晚,门卫来找我,说你表姐要见你。我很纳闷,到寺门处一看,是小云。他乡遇故知,我一下热泪盈眶,这个家伙,又是这样的来如春梦她又辞职了,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第二天我请假陪她去陶然亭公园。在那个小小的亭子里,她说,这就是你常提起的杨杏园雪夜访僧的那个地方吧?我说,也是《书剑恩仇录》里,陈家洛最后告别香香公主的地方。我们相视一笑。
在附近的“菩提素”吃过午饭,我们去了西单图书大厦,各自找书看。云突然对我说:我要出国了,从西藏一路向南,到尼泊尔,到印度,也许还会循着佛陀的足迹去斯里兰卡。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书,我说:哦,好,那好。云说:如果有一天……。我说:我现在不仅仅是喝茶了,也开始喝咖啡。我转头看着她,她就像当年一样,在我的家门口静静地看着我笑,施施然。皮肤却白皙得透明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云。她真的一路去了青海、西藏、日喀则、樟木、尼泊尔……在她的QQ空间里,我默默追随者她的脚步。直到有一天,她说,她要在印度的恒河边择地而居,过半闭关的生活,请我保重。
一转眼,十四年了。云,我人生中的挚友、记忆中的女神,虔敬心中的卓玛,万山之巅悄然盛开的雪莲花,你是否安好?
——故人永佶,于2020年5月3日,写于巴山藏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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