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善 广释论典之体——讲释十三品最胜密之处
第一品:轮涅于界中未动,一切法于等空大圆满中无迁变之讲释,分十四。
甲一、觉性于三身大任运之中虽现为轮涅,然界于任运中未动摇之讲释。
任运之界诸法所现基 本体为空自性不灭故
任皆不成任皆现一切 三身界中轮涅虽自现
界则不动法性安乐刹
意思是说,在觉性任运大珍宝界中,现清净如来身与刹土之相,亦现不净三有六趣之相,因为能现一切,所以此觉性任运大珍宝界是净与不净一切相之现基,是任运自成永恒不灭的大伏藏,叫做光明基住之坛城。因为此净与不净的一切现基是任运而自成的,所以叫做觉性任运大珍宝。
这样的觉性任运大珍宝本体性本净而空,其“本体空”即是“法身”,此空并不是顽空或单空,而是“自性自明的本质”,即是“圆满受用身”,其“大悲显式不灭而住”,即是“化身”。此即本来未寻而任运俱有之三身。《普作续》中云:“三身普作我中具,何等显现诸种法,本体自性大悲三,三身自我本性宣。”
《觉性自现续》中云:“空性界显觉性日,不灭伏藏大坛城,不变五身恒显现。”觉性是三身无别之本体,因为空性中此空明不灭之觉性犹如骄阳般三时不落,是身与智慧一切法之现基,故称为“大伏藏坛城”。
虽然觉性本体性不成立任何,空如虚空般而住,但仍然能现一切,如明镜一般现境不灭、清明无垢。
觉性三身于界中从未动摇,无论是清净如来之自相还是不净众生之自相,轮涅诸法自相均为自现。《觉性自现续》中云:“皆为净地五蕴所陈设,所现不等神变我宣说。”就是说,未陈设于清净之地的轮回法五蕴等迷相,以及蕴界处所现的一切神变,无论现为何种,均是界法性之游舞而现。好比在梦境时,无论梦见贤劣何相,都于眠中从未动摇。如是,若能通达觉性法界中净与不净的相,无论显现为何种,皆于界中不动摇而自现大自解脱的话,即为“法性大乐刹土”。
甲二、正因如此,现有轮涅诸相皆为界之神变之讲释。
心性大界无变如虚空 游舞不定大悲神变界
所现无它皆为界庄严 内外集散菩提心妙力
任皆不是任皆显出故 稀有神变不可思议法
意思是说,心之如是实相的住式,因遍满轮涅一切处,故称大界。因远离三时迁变,故称不变。就“喻”“义”“因”而言,喻以虚空来表示。《普作续》中云:“诸法即是菩提心,喻如虚空之自性,菩提心义亦复然。”
又云:“故如现有诸情器,无不安住虚空中,菩提心界广大境,凡圣器情皆安住。”即是说虚空界显情器之相和菩提心界显轮涅之相,虽然都在显现,但实际上“虚空”与“情器相”两者都远离了“一异”“有无”等一切戏论。同样,菩提心界中虽然显现轮涅相,但实际上菩提心与轮涅相两者均不超越于无基离根、本空平等之大离戏。如虚空界显诸情器相般,心性界中妙力游舞不定而呈现轮涅、贤劣、净与不净等显相,无论以何种姿态显现,皆是各自自证觉性智慧大悲神变而显,此因胜义菩提心于觉性原始大空界中从未动摇之故。
因此,无生界中不灭之神变而显的一切,就像天空的彩虹成为天空之庄严,大海的星影成为大海之庄严般,一切均成为界之庄严,此外丝毫无成。如云:“专注觉性之神道,容纳轮涅作观赏,皆显庄严妙力圆。”觉性界中六趣的一切境相,要认得皆为觉性之庄严。外所显器世界和内所显有情众生,皆是胜义菩提心之妙力。情器境相上的集散或散集,能知境的意识生灭,亦是胜义菩提心之妙力游舞。
这样的菩提心本身无有“是非”“有无”“一异”等任何,是非为一切的空性离戏平等性。此空性是不丢失本质而能现一切的普作之主任运而成的,乃为极其稀有之处。因为是在显却从未存在的空性,而空性的同时相之神变又在显,故此显空双运觉空无二大平等之智慧是极其稀有之法,赞叹为奇妙哉!
甲三、菩提心之界中游舞显式之庄严广释。
有形而显内外有情众 界之庄严现为身本体
所传无余诸种之语音 界之庄严现为语言轮
念知动散无念不思议 界之庄严现为意续轮
意思是说,觉性界中所显的现有情器轮涅一切相,无论显为何种,皆是如幻术、梦境、水月般之自性,除自相自现之外别无尘许他成。因此,内外六道有情所使用的世间有形而显的一切,本质上悉数为觉性法界之庄严,是自成本智身坛城或身不尽庄严轮之自现。《莲师七品祈祷文》中云:“如是眼根所现之外境,一切内外器情诸世界,显现亦无我执中安住,二取清净明空如来身。”
同样,在觉性界中所显现的世间一切有情所发强弱之音,皆为觉性法界之庄严,现为自成本智语不尽之庄严轮。《莲师七品祈祷文》中云:“如是耳根所闻之音声,持执悦意不悦诸种声,安住声空远离诸所思,不生不灭声空如来语。”
另外,在六道一切众生的意境中所显的具有定执的念想、本体实相的觉知、分别念的动摇、骤然启发的散念、远离散聚的无念等不可思议、无可言说的这一切,均为觉性法界之庄严,是自成本智意不尽之庄严轮之自现。《莲师七品祈祷文》中云:“如是意根散射诸外境,五毒烦恼分别念何显,前迎后察无改中安住,动住自地法身中解脱。”那么,包括六聚之境以及我执之众烦恼在内所显现的一切,在唯一自成本智坛城中从未动摇。
甲四、界之神变摄纳于唯一及如何通达之讲释。
虽有六趣有情四生处 法界本状尘许无动摇
虽显现有六境二取相 法界本状无显幻相理
无依清明本空广大际 自明如是法界庄严现
意思是说,三有六道有情众生之现相,以及胎生、化生、湿生、卵生即四生处显现的一切,于觉性法界中无有尘许动摇,皆是无有之上仅为明相之神变,即自续在显。譬如,魔幻师在道具涂上咒药时,在观赏者的显像中,出现了马、大象及许多妙欲等六聚境相,并能真实感受、享用,但实际上当显之时并不存在,只是空者自形自现罢了。
如上述般,外器世界和内情众生等对六境以六聚取舍为各异的一切显相,实际上只是觉性法界中的空相魔幻自形自现而已。犹如梦境和寻香城般,无论其成、住、坏怎么显现,所现当下就已根本无存。《般若文》中云:“梦境乃魔幻,犹如寻香城,无论生与住,最终如实灭。”
所以说,觉性菩提心仅是以色相、声相、嗅相、味相、触相显现而己,除觉性之外,在外境上丝毫不存在色、声、香、味、触。《无字续》中云:“见者无灭我乃形而受,闻者无灭我乃音而受,香者无灭我乃嗅而受,味者无灭我乃品而受,触者无灭我乃意而受。”
若是通达此义,那么在觉性界中无论轮涅以任何形式显为何种,皆为无有之明相神变。在见相之当下,就已无存,无依、无本体、无基。故决定皆为一个觉性之范畴、一个觉性之自性、一个觉性之游舞、一个觉性之妙轮,所现的一切空湛明了、浩瀚广大。当认知所显不超越法性本空广大范畴时,就能够了知一切皆是觉性自明妙力游舞之自显自现。那时就如同空中彩虹、海中星影、镜中影像般,所显皆为法界觉性之庄严。
甲五、一切法摄纳于自成本智,于外相表诠法自相自显的当下,将其全部平整于无作大平等性之讲释。
于此何之显声大法界 任平不动法身菩提心
本然自空无有迁变故 任显法性自成本智状
无有勤作唯一意乐界
意思是说,譬如,我等有情以色显之相、以声显之响、以味显之嗅、以触显之感等以六聚所显的一切境,从未在法界离戏平等的状态中动摇过。同样,现今维护觉性任运平等广大始终不动摇,即是法身胜义菩提心本面本体之住式。
如是之觉性本来无作大自然本身的本体,不成立一异、有无、是非等任何,是大本空三时不迁变之本质。此离戏大平等智慧界是未成任何而仍显一切的本质,因本来任运而成之故,所以无论显现轮涅何种相,若能如是通达于此法性自成本智中未动摇之实相的话,那么现今就不必掺杂新寻或勤作,而是丢掉一切疑虑,安置于自证大平等或大周遍乐空无二之大界,且融为唯一,此为最佳要点。
甲六、如是无有取舍之法身超离勤作之究竟本体,亦是觉性自成之本智,此自性自明是无掺杂之受用身的讲释。
自明不动圆满受用身 凡显当下自性任运成
无作无变任运平等成
意思是说,觉性本体空是法身,此空是一种自性自明的本质,此“明”分并非一种时有时无的变幻状态,而是自性自明,因其三时无变迁之缘故,称为“圆满受用身”。而现今的觉性是依靠上师的窍诀所直指的觉性,此觉性于自明的本体中所显现的当下,其自性就已经是明而无作任运自成的了,如是任运自俱身与智慧一切法,叫做“报身”。
以显宗波罗蜜多乘的角度而言,佛陀具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以及不可思议的二十一种遍知。然以大圆满的角度而言,现今就算是初业行人,只要见得了自本性的法性赤裸本面,就知道它是三世一切如来之意续,至于所谓的十力、四无畏等仅是是否圆满妙力的分别而已。这是因为当今未远离骤然客尘的缘故,所以致使直到妙力圆满之前,都不会现前十力、四无畏等任运的功德。因此将现今的觉性之自性自明称为“圆满受用身”。
这样的“圆满受用身”未依所行而行,无有任何造作与改变,是住于觉性自成本智圆满受用身之本体,是自性自明,是无作自成任运大平等空明不变之自性。
甲七、觉性之不灭显式本来显为化身之讲释。
诸种不杂游舞显式中 自成化身了义不思议
弃世普贤界中不动摇
意思是说,觉性本体空为“法身”,自性明为“报身”,在觉性中不思议之轮涅显式为“化身”。
觉性中净与不净的诸种相,各无错乱,宛若空中彩虹般显分不灭而显,这一切在觉性中不动摇的同时,觉性妙力游舞的显分向外显,这就是它的显式。就像无垢的明镜中各种像虽然不灭而显,但对于明镜而言却无有丝毫的垢染一样。觉性的妙力游舞无论显现净与不净何相,对觉性本体均无有丝毫的垢染,此即化身的显式,或者说是自成不思议之神变显式。《普作续》中云:“何等显现诸种法,自性本体大悲三,三身自我本性宣。”其实不但在基觉性中圆满具备三身,就连基相之时觉性而显的一切法,也具备于三身。
总之,觉性之妙力游舞所显的大海般之法相,实际上都是远离一切勤作的舍世普贤如来,于法界离戏大平等之智慧界中,三时从未动摇。
在讲述界之身与智慧等任运圆满的时候,闻思不净的浅慧者说到:“若当今众生己经具备如来的身与智慧,且当下已圆满的话,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这点是不符实际的。”此类说法就如同太阳被云层覆蔽的时候,愚痴者却认为太阳根本不存在一般。所以对此类人不必费心与之辩论。法称论师有云:“邪道无边际,此类不悦宣。”但又不必因此而恐惧。因为若在相续中没有那些任运的功德,当获得如来果位时,也绝非是在他处寻得的。《菩提心释》中云:“无为却任运成。”《二观察续》中云:“一切有情本如来,然被客尘所遮蔽,此垢消尽显如来。”如上所述,我们从未言说当今被污垢遮挡的同时就具有自性清净的功德,同样也从未言说在不离于垢染的同时众生是佛。
甲八、觉性菩提心身与智慧无别之讲释。
无有怖崖菩提心本体 虽无勤作三身自圆满
界中未动任运而无为 身与智慧事业虽圆满
大资本圆大本现之界
意思是说,就像从未存在遇见岐、错、流的障碍和该果报导致堕入轮回与恶趣的边崖怖畏之处一样,依靠殊胜上师之甚深窍诀和加持转入法,安住于本俱于自性而永恒未离的元住觉性胜义菩提心的心性时,除维持觉性本面之外,不依靠刻意苦寻或造作之道,即是安住于无作无寻之自然中,这样就能圆满现前三身无别之任运智慧。
那时,三身任运圆满的觉性,其本体身与智慧之一切如同太阳和阳光般无有迁变。于法界中不动摇的同时,身与智慧一切以无作任运无为的方式自成自显,这就是世间一切有情的身、口、意以觉性身、语、意之妙力和游舞向外之所显。《狮子圆力续》中云:“乃至三千大千界,身之坛城有所显,一切无余显而明,乃至三千大千界,语之坛城有所显,一切无余声而空,乃至三千大千界,意之坛城有所显,一切无余证而明,身语以及金刚意,无显之上仍能显,如来身与智慧广,所显本体自面显,普贤如来本自觉。”
所以,本来元住的身、语、意、功德、事业,全部是以觉性自成任运圆满的方式现前其本身,并不是现今以积增二资粮等勤作的方式所生成的。因此要懂得本来在自成觉性本体就已圆满了大资粮于大本现界,且于此界中从未动摇即如是实相。
甲九、如是在身与智慧觉性界中圆满的觉性界之大海般的如来刹土和遍知受用,亦为觉性之神变的讲释。
本来任运无迁变刹土 法性之中见观有所法
遍知不灭显为界庄严 无作无立本来已安住
犹如旭日稀有殊胜法
所谓的获取二清净之菩提果位,即在本来自俱的本体本净如来之上现前骤然离垢的如来之时,就是获取了具备二清净之菩提果位。此是本来无作任运的不变法界无生觉空的究竟实相刹土。彼时,法身、圆满受用身、化身与智慧所显的一切相,皆显现于如来本身的觉性法界大空之平等智慧圆满界,这是因为除自相外无他处成的缘故。
法界中观看法性不灭是这样的:遍知不灭而同时观看遍虚空的一切有情众生的苦乐迷相等一切,皆是于法界中不动摇的同时自成自显为界之庄严而显的。那么身与智慧的现相,并非以累积“福德”和“智慧”二资粮来重新造作成就的,而是本现的二资粮圆满于空性之功德,这叫做任运。此二资粮本来俱住于觉性胜义菩提心之本体,倏然积累二资粮仅仅只是为了铲除垢染的缘,故命名为因积累二资粮。这就好比以浴布和除垢剂清洗如意宝之污垢是为了呈现珍宝之本色一样。
同样,因四身五智慧等具足于觉性之中,故觉性是一切身与智慧的现基。就如当旭日出现,辉煌遍满、光芒放射四周时,一切光集聚于太阳本体,而太阳又是发射一切光芒之现基般。觉性和觉性庄严而现的身与智慧的一切法,如同缘起幻化游舞般自成、自现、自解脱,此方式乃为奇妙不可思议法。
甲十、如是一切法于觉性菩提心中摄为自相自现,故以何显现即何无成立,如观赏幻境般之讲释。
本来任运成之此界中 轮回普贤涅槃亦普贤
普贤界中本来无轮涅 显相普贤空亦为普贤
普贤界中本来无显空 生死普贤苦乐亦普贤
普贤界中无生死苦乐 自他普贤常断亦普贤
普贤界中无自他常断
意思是说,虽然轮涅一切法从原本就如同虚空般不成立于任何处,而住于觉性唯一明点之本体。但是彼之妙力或游舞不灭而所现的一切,于任运自成法性离一切戏之大界中,一切轮回相均为普贤佛或觉性自现,一切涅槃之身与刹土相亦是普贤佛或觉性自现。
其实所谓的“普贤佛”,要理解为“相”,所谓的“普贤佛母”要理解为“空”。隆萨酿布云:“相乃法身普贤佛,空之本质普贤母。”又云:“相乃为佛空为母。”噶玛郎巴云:“当下觉知不灭之清彻,乃为原始普贤王如来。”如上所述,以相而显的一切法为普贤佛,空之一切法为普贤佛母。“显空无二”仅为佛父佛母无别双运之词汇表诠而已。所以,若轮回是普贤佛,则未成轮回就是普贤佛母;若涅槃是普贤佛,则未成涅槃就是普贤佛母,故普贤佛父佛母界中,不存在轮涅之称谓,从原本就无根离基,从未超越无境通彻之游舞。
同样,若相为普贤佛,则未成相之空就是普贤佛母。因觉性菩提心如虚空般之本体不成立于任何处,故轮涅相空,亦无法成立于任何处。彼之状态或妙力抑或游舞全部所显不灭而为自显,皆如梦如幻,如水月般显而无自性。因此轮涅一切相于成相之处就未存在过而离基,于普贤佛父佛母之密意中从未动摇。
《普贤意镜续》中云:“无一不以我而现,我乃能现普贤佛,无一不被我所导,我乃导师普贤佛。”就是说,觉性自成本智普贤佛父佛母无别,从未存在不以“我”而现之一法。“我”乃一切法所现之基,所以称作现基普贤佛。“我”引导了九乘之法以及“基”“道”“果”之一切法,故无有一法不为“我”所引导,“我”是一切如来之师,故称导师普贤佛。
如是,普贤佛觉性自成界,所谓的相与空,实际上本来就是无二大平等之智慧。觉性胜义菩提心如虚空般之本体,不成立于任何处,故生、老、病、死等一切相就是普贤佛,生死等空就是普贤佛母,苦乐之显就是普贤佛,苦乐等空就是普贤佛母。所以在普贤觉性自成界中,生、死、苦、乐之现相悉皆无存,乃为无二大平等之智慧。同样,觉性自成本智本体中,“有无”“恒断”“一异”等亦无有任何成立之处,故不成立自他之一切相处而空。因妙力游舞而显的一切相皆为不灭之自相,如同寻香城和阳焰变化般显而无自性,所以自他一切相为普贤佛,自他无二而空为普贤佛母。恒断之一切相为普贤佛,离恒断之空为普贤佛母。所以普贤佛胜义菩提心界是无有自他、恒断的离戏大平等之智慧,现有轮涅的一切法,无一不是在普贤佛父佛母于觉性显空无二界中显现的。
《普贤意镜续》中云:“普贤父母无二式,父母无二遍有情,无执普贤菩提心,普贤尊容观十方。”即是说,普贤佛为显之成分,普贤佛母为空之成分,故显空无二之智慧即是普贤佛父佛母无别的概念。显空无二之智慧无不遍满,故称父母无别遍满一切有情。此遍满轮涅一切之普贤佛或胜义菩提心,没有意识执着也没有所抵之道,亦无有所得之果位,是超越一切戏论之普贤菩提心。普贤佛或自成本智遍满了一切法,无有方隅、上下、中边,一切均容纳于唯一普贤佛意界,故为普贤尊容纵观十方。
甲十一、如是之状态中迷相如梦幻,相为自相,为一切有情自现之讲释。
执无为有迷失于假立 无依如同梦境之自性
执恋轮涅自相诚可笑
意思是说,胜义菩提心任运大珍宝之觉性,空明如虚空般,不成任何,是从未超越空性之本性。若未认知觉性本体,而出现朦胧意识的时候,就叫做被俱生无明包覆。接着将朦胧的意识执着为真实,分别去定名,分别去执取,从此而启发遍计无明。由两者结合为缘,被二取迷失左右,就生成了执着轮回迷乱的种种现相,从而陷入迷失的帐幕中,去迷恋如海浪般出现的内外情器苦乐无穷尽的现相,此称之为束缚于迷乱之中。所以这就是将一连串的迷乱景现,并无实却执为实,并不成立却执为成立了。
譬如阿赖耶基识和我执两者结合,就如同无依梦境中的内外情器现相无实有却执着为有般,所贪着的现有情器之迷乱实有相,仅除无有之明相法外,没有丝毫成立于念境之上的。犹如见绳以为蛇而起生恐惧般,就迷乱苦乐相之自性而言,实际上是将“无”执为“有”“非”执为“是”而迷乱的。《珠宝鬘续》中云:“如是种种诸显现,犹如以绳作蛇观,非蛇然以蛇观故,形成情器二世间。”《密藏续》中云:“奇妙哉元始如来藏,因己分别缘而显。”就是说,是因为将觉性本具如来藏视为地、水、火、风,以及内外情器等而迷失的,所以将昨夜的梦境视为实有和将当今现有情器轮涅的一切现相视为实有而贪着,此两者从无实意的层面来说是没有丝毫差距的。因此将从未存在过的视为实有而迷失于苦乐迷相且无法抵抗,真是可笑。
甲十二、将如是之迷相视为轮回相之当下,实际上从未有过迷乱,皆如梦之自性的讲释。
悉数皆为普贤大任运 未迷不迷亦不转为迷
三有仅名超越有无边 任谁何处昔时亦无迷
当下不迷亦不转成迷 此乃三有本净之密意
意思是说,正因为内外情器三界轮回的现相,悉数在无作大任运自成的普贤觉性中无动摇,所以轮回的迷相,无论何现,当现之下就己无有,然却明现。
无有则不可能迷失,故初期不存在迷失,此叫做未迷。若初期未迷失,则当今不可能新生迷失,所以叫做不迷。若当今不迷失,则将来也不可能迷失,此即是不转为迷之本质。譬如“石女生子”之空,导致其子无存,故无有成熟成长的过程,乃至最终老、死亦不存在。同此,情器之相实际上仅仅连相都从未有过,其表诠命名也已超越了有无之边。犹如将绳执为蛇而感到恐惧时,有些人认清其非蛇而是绳子,便消失了执蛇的恐惧。当执着为实有之绳时,观察抉择,将一根根毛分为微尘无分而空。这样,依着迷相而起生了迷执之识。当迷执之识通过上师的窍诀而证悟了然为空的时候,就如执蛇的意识消失般,执迷的意识从此就不存在了。那么,当观察所执迷之识和能灭无有之念两者皆无成立时,就如同执蛇之根——绳无存般。
同样,无论是何者,无论投生于三界轮回何处,从无始至今,因过去无迷失或未迷,故现今不迷失,且将来也不会转为迷失。此乃一切法的究竟实相,决定为“穷尽无名”,称之为“三有本净”之密意。《珠宝鬘续》中云:“倘若细察仍绳性,情器世间本来空,胜义世俗之有色,此即见蛇见性谛,见绳乃为真实谛。”
承上所述,将绳子认知为蛇而导致恐惧时,他人指明是绳的刹那,则会消灭执蛇的意识,但执绳的意识仍然存在。当细微判辨其为一根根毛,且决定为无成分而空的时候,执绳的意识随即消失。同样,若觉性中抉择见得的情器原始为空,则觉性妙力而现的世俗有色之所现悉皆为空。
将花绳执为蛇,是因为未通过意识察觉,所以就觉得像蛇,而当见到绳子时,执蛇的分别念就消失了。这时候见到的绳子虽像是实,但辨析抉择后,执绳的分别念也随即消失。如是,当细微伺察一切情器后,能够通达本空离戏。此时,虽通达实际上无存,但词汇表诠仍未消失。若词汇表诠抉择为空基的话,就如同执绳消失般,能够通达相无存,此时词汇相无存的意识还存在,当对此抉择为刹那无分时,所灭能灭的一切法便离戏大平等。
《珠宝鬘续》中云:“譬如高空现鸟形,二种谛实之本质,唯是世间之世俗,与真实性无相属,对于空性界而言,彼之体性全解脱。”意思是说,如同飞鸟落在靶上时,认为靶子和鸟都存在而执实。当鸟展翅飞走的时候,对鸟的执实随之消失,但对靶子的执实意识依然存在。当靶子倒下时,对靶执实的意识也随之消失。同样,从二谛之自性的层面而言,不仅世俗谛是假象,就连胜义谛的称号都是空而无存的。人世间二谛次第的一切方式,仅为世俗假象而已,实际上在实相清净了义的本质中,不但究竟上没有,连词汇表诠都从未存在。所以觉性法性空性界中,现有轮涅诸法没有贤劣之分,诸法于觉空平等之本面大自解脱。
《珠宝鬘续》中云:“从未迷失无明根,未察本来已断除,往昔此类无人得,四大自然诸种相,本来无有乃自消,无有去处而自明,自身本来仍无存,无有始终乃为证。”对原始觉性本体而言,从未迷失,亦不存在无明。即使不抉择不观察,所谓的迷失也从未生成过,其原因是从未迷过,而在未直指或认知实相之前,是无法通达此实相的。宏观之地、水、火、风的一切从本初就是从未生成过的自消之本质,连自身肉体亦从未形成,故而无有。因为无法成立过去的体相,故将来亦不转为迷失,所以无有前后两者之体相,此从未超越觉性智慧。
其实对“轮涅一切法无有而执实的心识”认知是迷失,这一点较为易懂;但是将“此二取显相了知为无有的意识”也要认知是迷失,则比较困难。这就如同若以绳执的意识为正确,则蛇执的意识便为非正确般,这只是相较之下而形成的关系罢了。
从词汇的逻辑而言,见蛇之识为非正确,见绳之识为正确。或者说,见绳之识为非正确,见每毛根为正确。再或者,执为毛根为非正确,执为无分为正确。实际上要知道,执为无分之识也是迷失。这些以比较而言,如云:“何法若为胜义谛,此仍他者世俗谛。”如上所述,按照有相乘的角度来说,下下乘所谓的“胜义谛”必定是上上乘的“世俗谛”。好比经部(小乘)和有部(小乘)两者的议论中,若执着微尘无分和意识刹那无分两者为胜义的话,则有部为“世俗”,心识自证自明认知为实即为“胜义”。若认知中观自续派的“胜义”为世俗,则不认知自证自明为实有即为“胜义”。但其又是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而中观应成派的“胜义”是超越意识之境的。如《入行论》所云:“胜义非心境,说心是世俗。”因此上上乘必然是相较于下下乘而成立的,而究竟之义,是直至远离二取之戏论的觉性本净法性大平等智慧现前之前,无法触摸到的实相之义。
其实一切法因为各宗派以及个人根基的不同,而导致认知有所不同。声闻有部认为宏观的情器能被损毁,并且以意识能够觉察,故为“世俗”,若意识觉察不到的则为“胜义”。有部和经部在大体上是同样的,但经部将无所作用而空认知为是世俗,将有所作用认知为胜义。这点与因明观较为相同。如云:“有所作用物,则为胜义谛,此外世俗谛,是故续性相。”这一点是按照经部的观点而言的。至于论部与有部的说法,是相同的。
“唯识宗”将一切法定名为不自由,属三种他成。所谓的二取相是因遍计而迷乱的,此现基的意识是被动的,此被动的意识是“二取两空的实有”,所以叫做“胜义谛”。隆钦巴尊者曾言:“凡是以二取为名的意识,就是执为胜义。对唯识宗自宗而言,若不存在所执境,则自然不存在能执心,因此二取两者皆无有的自证自明则为真实。”中观自续派世俗谛认为除缘起因果之外,仅为如梦如幻之相。中观应成派则认为其无有而显明如月影和阳焰般。
那么此处就会产生以下疑问,若幻化和阳焰两者相同的话,两派岂不是没有任何区别了?
虽然自续派承认一切法在词素表诠层面成立,但以胜义觉知觉察时,却如梦如幻。对于应成派的认知,诚如月称论师曾言:“一切法在词汇表诠层面如梦如幻,但在胜义层面一切法要认知为空性离戏平等性。”
大圆满“心部”认知一切法为觉性菩提心之妙力游舞,所以是觉性本身向外显。“界部”则以觉性界中一切法自现为觉性之美妙庄严,仅认知为自性自显,不认知为是觉性本身向外显。从“窍诀部”的立场而言,现有在觉性中自明空显如幻化般,仅为空色。故这一切相既不是心,也不是心外他处所成,只是自相而已。之所以三界从未存在,仅为如影随形般本来清净之自性,是因为只要维护觉性本面,一切迷乱相就在觉性界中自地解脱。
甲十三、如是此无迷乱之名,相较无迷乱也从未成立之讲释。
无有迷失故无不迷法 本来任运自成大觉性
未解不解亦不转为解 涅槃仅名谁亦未解脱
本来无解是故无束缚 等空清净远离私偏祖
此即普解本净之密意
意思是说,大圆满元始之实相是现有轮涅一切法无基离根,是如虚空般无境通彻之游舞,从未成立轮涅、迷解之称谓。
其实所谓的“迷失”和“解脱”,不过是“此”依“彼”而相对成立罢了。譬如所谓“迷失”是相较“不迷失”而成立的。所谓“不迷失”也是相较“迷失”而成立的。因为他处不成立迷失之基,所以迷失与不迷失的相较之法也无法成立于他处。假如相较法——不迷失之法不成立,自然就不成立相较之基——迷失之法。所以,轮涅两者超越了解脱与束缚。如《普作续》中所云:“从未言过胜义法即殊胜之地,也未言过迷失与菩提之道是以分别念所得,自成本智本来超越词素之边。”即是说,虽然是以此山而形成的彼山,但若无彼山也无法形成此山。同样,若没有世俗何来胜义。换言之,若不存在有为法世俗谛,就无法成立法性胜义谛——无上殊胜之实相。若没有迷失的本基,也就不存在所显乘类和入道之门等所修持的菩提之道,因此也就没有了通达此道而最终获得的如来果位。
是故所谓的自成本智,即是远离“有无”“是非”“生灭”等一切词素戏论边的本来无有基之束缚与解脱的实相。包括“解脱”和“迷失”的称谓在内,都是无作任运自成之觉性,其广大辽阔远离一切戏论。此往昔未解脱,现今不解脱,将来亦不转为解脱,故其为远离三时迁变之智慧。不仅如此,所谓的“三时”也只是“意识”之称,实际上从未存在。如果所谓的“涅槃”连称谓都不存在的话,那么不存在往昔何人解脱之事是毋庸置疑的。
同样,若没有“迷失”,就无法“解脱”,也不存在“解脱”。这是因为本来就是在迷失中说解脱与不解脱的分别。如是,没有迷失,本来就没有束缚,所谓的束缚与不束缚,是依着迷失中束缚与不束缚而分别的。《大鹏续》中云:“无有如来亦无成束缚,无有迷与无明有情轮回名,故而本来无解将来亦无解脱而现,无基何人执为道与果,此欲反成究竟解脱道之障。”所以说,“基无有解脱与束缚”的意思是指无迷失之如来原本从未存在过,是本净离戏之平等性。所谓“无有如来”是指若有不迷失的如来,那么此如来必定是从束缚中解脱的如来,因不存在束缚之网所以无有束缚,也就没有从束缚中解脱的如来。同样,从未存在迷失者,是因为不存在无明迷基,所以依此迷失的“众生”连名称也都无法存在了。而基无有束缚与解脱的意思是指,往昔未束缚,当今也无有可解脱之束缚,若这点不存在,自然就不存在将来之解脱。如果本基无有迷失,那么也就没有从中修持而解脱之道。若此无有,则更无法存在推求而获得的如来果位。
倘若有人将“基”“道”“果”分别来认知,则此人的意识必定是迷乱的,并会依此导致遮蔽获得如来之道的见解。实际上,轮涅诸法超离束缚与解脱,如虚空般本净,是超离偏堕的普解本净之密意。
甲十四、无有轮涅之平等界中摄纳了义之讲释。
总之任运广大之界中 游舞妙力轮涅现为何
当显之下轮涅从未成 眠之妙力梦境现为何
实则无存自证大乐处 任平极为广大周遍矣
于此处对第一品之含义总结,觉性菩提心之任运广大界中所显的轮涅现有法,均是在觉性任运之门,以妙力游舞之式不灭而显现的。无论现有轮涅等显为何相,当显之下或者当显的第一个刹那,轮涅的一切相就是根本从未存在过的无基大平等之自性。此时如同眠之妙力所显的梦境,无论内外情器如何呈现,当下就从未存在而无基离根。
如《大鹏续》中所云:“本来无有偏堕心,轮回恶趣从未成,无实如梦寻香城,假相无有真实力。”也就是说,本来就远离偏私偏堕的“胜义菩提心”,虽然以轮回与恶趣之迷失相,成立为实有而显,但实际上除了如幻化十喻般之外,无有丝毫的实有成立。因此说梦境是眠之妙力而显的,三有之相是游舞之妙力而显的。
总之,三界一切相实则无存,于自证离戏平等大乐自地中从未动摇,此决定为觉性本净任平广大界。
法界宝藏论第一品字释,即轮涅于界中不动摇之自性。
